Milky Way 小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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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食言，這個故事的延續。

 
是的這是 無以名狀的愛情的番外篇-Another Days

 
喜歡使人變得勇敢，變得什麼都願意
願意去嘗試認和我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去做的事
練習去習慣，習慣去記得
記得好微小的事，記得好平淡的時刻
記得妳喜歡吃的東西，記得妳吃東西的順序
記得妳喜歡的明星，跟妳一起注意他們的行蹤
記得妳走路的習慣，維持和妳一樣的速度
記得妳討厭的食物，避開妳不喜歡的餐廳
記得妳的味道，微笑的弧度，所有的事情，閉上眼睛，歷歷在目。
但我已經無法像小時候那樣的笑了
當我知道我的感覺是來自於妳
來自於妳對我所有的一舉一動
而差別是什麼呢?
是妳和我的距離嗎
是不是我還不夠好。
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差距
最後會縮成無限小
可是我知道
我們是所謂的平行線
即使距離再小
始終平行著
永遠都在身邊
卻啊，永遠都不會有交集的一天。
13.
「恭喜妳，畢業了」
「姊姊...這是?」
「打開看看啊」
畢業典禮那天下午，她回到家裡看到秀妍坐在她家門口的長凳上等她
不知道有多久時間沒有兩個人像這樣單獨說話著
或許沒有多久，但允兒覺得好像很久了。
打從一個多月前秀妍告訴她，她已經和那個學長在一起之後
她時常躲著她，她不太想聽見她跟她說著今天又在學校發生什麼事
她不想看見偶爾一起出現在巷口的兩個人的身影
秀妍也一直以為允兒在認真念書準備考試
直至考試結束，她才來到她面前。
她看著長凳上的她，和地上拉長的影子
夕陽映照空氣中的漂浮灰塵，全又變成一個慢鏡緩緩移動著
秀妍微微笑遞給允兒一個圓形小鐵盒子
允兒打開秀妍給她的小鐵盒，裡面放著一支黑色的手錶。
「手錶?這是...」
「禮物，允兒，上高中要加油喔...雖然妳沒有來跟我念同一間..
我知道妳會考上第一志願的，妳真的做到了...」
一邊說著，一邊手無聲地摸著允兒的頭
輕輕摸著，就像小時候一樣
眼睛總是這麼真誠，對她總是這麼疼愛
允兒突然看著她
眼淚終於在她眼前迸了出來
無法遏止的情緒隨著她溫柔的表情給予心裡的衝擊而全都流了出來
她不懂她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溫柔。
「姊姊....」
「允兒哭什麼啊....」
她雖然抱著她，抱著哭的像個小孩的允兒
可是她不知道她一直在顛覆她的世界。
「嗚.....」
「允兒不要哭了嘛」
她一邊說，一面用袖子替她擦眼淚
抓起她的手腕
溫柔地替她戴上手錶
秀妍抱著她，輕輕地在她耳邊說
允兒啊，上高中要加油喔
剩下的她沒有多說
那是，她用小罐子裡存下來的錢替允兒買的。
允兒上了高中，依舊每天騎腳踏車上學
她出門的時候，會敲秀妍家的門提醒她該下樓了
然後趁那個學長還沒出現以前，允兒就踩著腳踏車出發了
過了一個又一個路口，她還是偶爾時不時的回頭看
她不喜歡看見他們在一起的模樣
但她又忍不住去在意她。
她持續踩著腳踏車，踩過一個又一個的巷弄路口
夏天開始，她希望自己能夠掙脫陰霾的情緒
但不管怎麼投入在學校的世界裡
她回家的時候還是會留意她是否回來了
這樣的感覺，不是告訴自己忘記或放棄這樣的指令就能輕易消失
秀妍在機車後座抱住那個人的模樣
總是深深地刺痛允兒的心臟
她看著手腕上的手錶，想起當時
擁抱的體溫，把建立起的一點點決心一併推下沉淪了
原本決心要看妳幸福的模樣
原本不該如此的喜歡妳
每次看到妳陷入愛情的模樣
我就知道我痛苦都是因為我受不了
那樣的情愫，像感冒病毒一樣留在身體裡面
即便痛苦也無法褪去的痕跡不斷留在心裡腦裡記憶裡
不斷的，不斷的反覆想著
"我要怎麼樣才有辦法不再喜歡妳?"
一直一直的，徒勞無功。
14.
牆上結成的蜘蛛網，細細地，卻如此牢固的掛在那裏
托著下巴，盯著黑板發呆，桌上卻傳來不知何時出現的紙條
允兒打開看著，是寫著下課時候隔壁班的某個同學約見面的事情
「這是怎樣?」
「就...東哲是我球隊的朋友啦，他說想跟妳認識，交個朋友...」
「朋友?那、就來班上聊聊天就好啦，還要下課跟他碰面?」
「允兒，妳真那麼遲鈍啊，人家喜歡妳啊」
允兒聽見喜歡兩個字不經遲愣了一下
這是這麼容易說出口的字眼嗎，喜歡?
他是誰我都不知道，不曾說過話見過面相處過，為什麼喜歡?
「那就不用了，就幫我跟他說聲抱歉。」
紙條塞回同學手中，允兒走向腳踏車的停車棚
放學的時候，走在長廊上
偶爾眼前出現一種既視的懷念畫面
小學的時候，手牽著手的林允兒跟鄭秀妍，開心的一起回家的畫面。
停車棚裡三三兩兩稀落的腳踏車裡，允兒蹲下解開鎖
「林允兒」
背後傳來男生的叫喚聲
回頭抬起，是個不認識，生澀的臉孔
「嗯?」
「抱歉，我是李東哲，很突然的約妳我很抱歉，因為我...」
「喔~你，就是你喔」
允兒站起身把鎖扣上腳踏車龍頭，很順地將車子牽了出來，定好了方向
回頭看著那個男孩，其實她聽聞過他的事，籃球隊隊長，長的既高且帥
削短的髮整齊乾淨白皙的模樣，活生生就是個英挺少年
也是不少女生愛慕的校草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不會在意的，先走了，掰掰」
男孩只是驚訝地看著允兒轉頭就要離去的背影，急忙也牽出自己的腳踏車跟隨在後
一出校門口，允兒就踏上腳踏車揚長而去
而男孩不死心地騎上腳踏車跟在一旁
「林允兒，做個朋友也不好嗎」
「喔...你好啊，李東哲」 直視著前方，繼續騎著
「妳家在這個方向啊?」 男孩維持同樣的速度
「是啊怎麼樣了嗎」
「我也是，那這樣，以後可以一道順路走嗎」
「......不用了吧。」
「啊、喂～」
怎麼這麼煩，允兒心裡想
這樣算是朋友嗎，這樣就叫追求了嗎
你的喜歡跟我的喜歡，實在天差地別。
15.
比起允兒的高中，還要稍遠的秀妍的學校，雖然不是腳踏車不能到的距離
而是公車對鄭秀妍來說是比較適合的上學方式
而允兒依舊選擇騎著腳踏車去學校，雖然偶爾下雨天，也會跟著一起搭公車
因為雨天的時候，那男孩不會騎機車來接她
其實，當允兒上了高中的時候，那個秀妍姐姐的男朋友並不像之前那麼常出現了
因為他高中畢業，上了大學。
而且是市外的學校，而時間總是錯開的
偶爾聽見巷口兩人說話的聲音變大，聽起來像是吵架
允兒在聲音安靜下來之後，回傳簡訊過去問
回家了嗎?
一個人拿著手機走到路口繞了一整圈散步
終究會得到 "回家了，允兒，晚安"
的回音。
梅雨季來臨時，每天總是希望今天下雨
只要下雨，就能在妳的身邊呼吸。
乾燥的天空開始堆聚與雲的清晨
天亮起前開始下起傾盆大雨
允兒撐著傘在門口等著秀妍下樓
抬頭看著窄巷夾成的天空，深藍色的微光
兩人並肩一同走到路口外的公車亭時
仔細想想似乎已經有陣子沒見到那個人
秀妍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
「姊姊...」
一直不說話的樣子
「嗯?」
「心情不太好?」
允兒看著精神不好的秀妍，無意地問著
而秀妍直愣著看著她，神情落寞
「...Yoona啊...」
秀妍的臉，貼在允兒的手臂邊
無力地靠著，雨輕輕打在傘上的聲音劈哩啪啦地
不知怎麼地，她覺得她好像很難過
「....姊姊?」
「...我沒事。」
公車來了，秀妍走向前踏上公車，允兒隨之跟上
車上擠滿了上學的學生們，沒有空位，擁擠不堪
長的稍高的允兒找到一只空的吊環拉住
將秀妍拉近自己身邊，而秀妍因為車上的擁擠和晃動
不禁緊抱住允兒的腰，無力地將臉埋在允兒的手臂邊
悶熱的空氣讓允兒呼吸不過來
被擁抱碰觸的地方都知覺無限地放大
可是她看見她不開心的表情，心疼無以復加
為什麼妳開始有了這樣的表情了呢?
在我的記憶裡，妳總是好開心、無憂無慮的模樣
公車在不同的學校、路口停了又開
車上的學生越來越少，稀落的只剩下一些人時
空下了一個坐位，允兒要秀妍坐下
她就站在她的身邊，看著秀妍靠在窗邊，看著外頭
窗外城市的風景不斷向後飛去快速移動
眼看就要到允兒的學校了
「我們今天逃走吧」
站在身旁的允兒說著。
在車子經過了秀妍的學校之後，車上只剩零星的人
穿著校服的，只有林允兒、鄭秀妍。
還在朝城市邊緣開去的公車
秀妍拉著允兒的書包，將自己的身體挪動，讓出一半的坐椅
示意要允兒跟她一起坐，允兒看著公車後頭還有些坐位
但都離她好遠，然後回頭看了一下秀妍的臉
還是乖乖坐下了
打了電話給朋友跟老師說了身體不舒服就這樣今天缺席了
兩人將書包放在腳邊，身體靠在一起
秀妍將頭靠在允兒的肩膀上
兩人從來沒有翹課過
卻只是因為一點衝動，而決定沒有目的地的一直走
「姊姊...妳看起來好累的樣子」
「...我昨天哭了一整晚」
「啊?」
允兒吃驚地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秀妍姊姊
長長的睫毛，淡淡的香氣
為什麼那麼漂亮
「好累喔...談戀愛好累喔，為什麼，不能順利呢..」
她握著允兒的手，手掌握住了她的手掌
微微地，感覺到了熱度
不知怎麼地，允兒知道她在哭
自己也想哭了
她和他吵架了啊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慶幸
居然會為了這種事，這種讓秀妍姊姊傷心的事
我感到慶幸
「分手了?」
靠在肩上的頭輕輕點著
「分手了...」
他們因為分開後的距離和環境的差距開始有了裂痕
不信任、猜忌、吵架、個性差異
秀妍姊姊只是一直喃喃地念著
為什麼呢，不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答應
說的那麼漂亮，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允兒右手翻找著書包，拿出了衛生紙遞給了她
在秀妍接過之後擦著眼淚時，緊緊抱住了她
她說
「姊姊，忘記他吧，妳值得更好的」
之後忘記公車停在哪裡了，總之是個很遠的地方
拉著秀妍下了車之後走到草原開闊的大公園裡，毛毛雨中撐著傘
天空破了洞，透出光，飄著雨
「啊~~!!!!」
她走著走著，肆無忌憚地哭了起來了
雨散成霧般的點
允兒將自己的傘放下
臉上全沾滿了雨
她不想讓她看見自己也跟著流滿淚水的臉
兩人就這樣，穿越了整座公園
一面數落著男朋友的不是
一面傷心地哭泣吶喊
她陪著她逃亡
她陪她哭了一場
她願意為她做所有瘋狂的事
只要是她就好，什麼都可以，什麼都願意
在雨停的時候，兩人都淋濕了大半
手牽手一起原路回了家
在路上買了食物吃，漸漸恢復笑容地吵鬧了起來
允兒小心翼翼地將她送她的錶擦乾再戴好
牽著的手一直都結實地握著
如果是我，絕不會讓她哭泣的啊
心裡總是這樣，一直反覆地想著。
16.
「嗨~林允兒」
那個人，叫什麼來著，啊
對了，李東哲?
「前天生病嗎?沒見妳來上學。」
圖書館那麼大，怎麼就會遇到他?
好巧不巧，這個人即使擺出這麼燦爛的笑容
依舊一點動心的感覺都沒有
他戴著平常沒有的黑框眼鏡
坐在文學書區靠窗的座椅邊
允兒能了解他為什麼受歡迎
他就像被所有好的形容詞包覆的一個人
光是待在那兒就足夠讓人注目
可是她對他始終提不起興趣
「今天可以一起回家嗎?」
「抱歉喔，我有事。」
「啊...呃，是這樣喔...」
允兒抽出影印好的考卷收整齊後轉身隨即離去
只留下身後依舊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的男孩
一直被她吸引著目光，總是被身邊的人鼓吹說
東哲啊你是最適合去追允兒的人了啊
身邊的人那麼多想要靠近自己
怎麼這個人，自己第一次主動想要接近的人
卻怎麼也不肯主動回頭看自己一眼呢??
一次又一次被拒絕，卻澆不熄他對她的感覺
反而是越發地對她有了好感。
允兒放學時不像以往還在學校圖書館待了一會才回家
而是鐘聲響起馬上就奔出教室跑像停車棚去
她計算了大概需要十分鐘的時間，快的話，也許不出七、八分鐘就到了
迅速地解開鎖牽出腳踏車，她把書包帶調緊
然後很快地衝出校門口去
拐了彎經過好幾個紅綠燈口，趕在公車還沒到之前
允兒已經來到秀妍的學校外的公車站牌了
四處張望著，終於看到頭低低看著手機螢幕的秀妍
緩緩地朝著站牌處走來
「姐姐!!」
秀妍抬起頭，看見允兒對她揮著手
臉上綻滿驚訝笑容，開心地跑了過來
「允兒?怎麼...會過來...」
「姐姐走吧我載妳回家」
「喔，好哇!!」
開心地坐上腳踏車後座，跟同學揮手說再見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沒有像這樣子
於是允兒的後座開始，鄭秀妍又回來了
即使學校不同，她們還是可以天南地北的胡亂聊著
她願意每天放學拼命地趕著這段路
她只想回到從前，陪在她的身邊。
到了後來，大家都習慣秀妍在第一高有個小一歲的女孩每天放學都會來接她
偶爾還會有人問她，是不是她妹妹?
同學都對她說，允兒好可愛，下次也約允兒出來玩吧
其實秀妍都知道，允兒自從她失戀之後一直很努力的讓自己過得更開心
也多虧允兒在身邊，才會漸漸地忘掉那個讓自己傷心的爛人。
允兒，不是我的妹妹，但是、是很重要的人。
直到有一天，最後一堂課前班上有男生把情書給我拜託我轉交給允兒
我雖然答應他，卻一面走著一面想著
想著想著，出校門口前，隨手把它揉了丟掉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我明明知道允兒也會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感情和朋友
但是那天我試圖想著，要是有一天允兒交了男朋友
我恐怕會感到寂寞吧...
雖然允兒看起來好像目前一點跡象也沒有
可是、
「姐姐!!」
一抬頭，看見那孩子在校門口對面的路邊朝我揮手
笑的那麼可愛的模樣
仔細一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那個小孩，不知不覺
已經長的那麼大，已經是那麼漂亮的孩子了
想想真是感嘆啊
「Yoona~」
朝她走去勾著她的手臂
撒嬌地說著
「我們今天去吃烤肉好不好~」
17.
「為什麼同學之間都在傳我跟隔壁班那個李東哲在一起?」
允兒體育課之後，一臉不爽地靠在洗手台邊
對著之前幫隔壁班那個李什麼的傳紙條的同學吼著
「...不要這樣兇我啊又不是我害的」
只見同學滿臉委屈用手臂擦掉臉上的水
抬頭看著一旁氣呼呼都要變包子的林允兒
她才剛剛上體育課要開心的打球時
被班上好幾個女生圍著問了
是不是跟那個隔壁班的球隊隊長在一起?
還是、只是曖昧階段呢?
如果是允兒的話，似乎跟他在一起很般配呢
允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們、逐一否認
「都是你們自己要時常一起往圖書館跑，放學也一起走掉」
「就因為這樣?」
允兒肩膀垮著，臉依舊皺在一起
從頭到尾都是因為他一直跟著自己，然後恐怕也是不知道誰傳出
說他跟自己有曖昧吧
「好，沒關係，你就幫我跟她說不要再這樣了。」
「哎，妳討厭他哪裡啊? 幹嘛一直拒絕人家」
「我沒有討厭他啊，啊，他現在這樣讓我很困擾」
「不討厭為什麼不試著進一步看看啊」
「哎唷你很奇怪耶關你什麼事啊!!」
到底為什麼我就應該跟妳們口中所謂的優秀的男孩在一起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為什麼還要努力讓自己喜歡?
她覺得很鬱悶，沒有人可以了解自己的內心世界
被所有美好包圍的世界，所有童話都是一樣
王子啊，跟公主一起，過著完美的日子
可是呢，誰再乎如果有一天除了王子之外
有更喜歡公主的人呢?
或是，公主其實喜歡的不是王子。
允兒知道自己避不開面對自己，如今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而未來有一天她或許又會和誰在一起了
那時候到來的話，是不是自己還能這麼努力的維持笑容呢?
秀妍升上高三之後，兩個人開始一起搭公車上學了
因為偶爾課後加課的關係
時間又開始錯開，只有上學的路上是一起的
很快的，姐姐就要高考了
允兒身邊開始不只那一兩個追求者了
好幾次都被遞了情書，要電話
但總是無疾而終
她從來都只喜歡一個人。
在某次允兒回到家之後，秀妍在巷口遇見個穿著跟允兒同樣校服的男孩
騎著腳踏車待在那兒，看見秀妍之後不經開口問道
「林允兒住在這裡嗎?」
「我是她朋友」
「要我叫她出來嗎?」
「啊...不用，謝謝妳，麻煩幫我這個交給她好嗎?」
一個紙袋裡，都是書
秀妍只是看著那個男孩的背影
想像允兒和他站在一起的模樣
有點不是滋味。
18.
最近有時候秀妍會到允兒的房間
趴在她的床上看書
允兒會叫她去坐她的書桌，畢竟她才是考生
「不用啦，允兒妳讀妳的，我沒有很認真在看，哈哈」
她回頭看著躺著的她
允兒知道，最近秀妍姐姐的父親回來了
是總當爸爸跟媽媽在家裡吵架的時候
秀妍姊姊心情不好，才會這樣，不想待在自己家裡
允兒關掉自己書桌的燈
拿著正在看的書躺在自己的床頭邊
「允兒，妳在看什麼書啊?」
見允兒也躺到床上，秀妍反身倒在允兒身邊
「額、小說啦...」
是今天無聊在圖書館晃的時候借的幾本書
她不管別人的流言蜚語，還是往那兒跑
只是就算李東哲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也無可奈何
這本書，還是他跟自己說很好看的
「啊...昂...好厚喔，字好多，允兒真愛看書」
「還好啦，看久就習慣啦，姐姐要看嗎?這本書還滿好看的」
「我沒辦法哎，字太多，眼睛會痛，哈哈」
秀妍躺在允兒的肩膀邊，拉起被子貼著她
允兒只覺得心跳得好快，好溫暖，好舒服
「....所以這本書在說什麼?」
「關於複製基因的故事，有點未來科幻，一個醫生專門研究基因複製
可以複製出人類喔，這種科技幫助不孕症的夫妻製造小孩，啊，當然提供基因的人
不知道自己的基因提供給誰...以免去找另一個自己。」
「啊，好酷喔」
「就是這個醫生啊，他的女兒被人強暴殺害了，結果警察遲遲找不出兇手
結果他當時蒐證時偷偷保留了兇手的基因....居然決定自己抓出兇手
...他要複製兇手出來。」
「啊!!? 真的假的，他自己養那個小孩?」
「不是耶，正好有一對申請通過的夫婦，於是他調換了原本的基因換成了兇手的
他就開始長期追蹤那個小孩的成長過程....」
躺在身邊的秀妍，興緻高昂地聽著允兒說著那本厚厚的小說的故事
不時地驚嘆和疑問，允兒耐心地講著每一個細節，偶爾翻著書確認情節
偷偷瞄著秀妍姐姐，輪廓像是深刻的描繪，一直落在心裡
和她在一起的時刻，每一分、每一秒，心裡都覺得那麼幸福
「允兒好棒喔，我喜歡聽故事，卻不喜歡看那麼多字呢」
「姊姊，偶爾也看點書嘛」
抱著允兒的手臂，秀妍笑得很開心
將自己滑入被窩裡
「啊哈哈哈..，我以後的老公，一定要很會說故事才行。」
允兒只是眼睛依舊看著那本小說，微微笑
很深很深的地方，被誰緊緊揪了一下
將書放在床頭櫃上，趴在自己的枕頭上
一起打盹了起來
只是她的夢和她的夢，總是平行的
平行線，待在我身邊
可是妳知道、我就要瘋掉了啊。
19.
我呢、我呢?
偶而看見躺在自己床上，卻跟著別人傳簡訊的秀妍姊姊
允兒就感到心痛
她不想再問她的男朋友是誰了
她總是想自己只要當她身邊那個重要的人就好
可是時常卻覺得自己其實並不能夠釋懷。
直到她在等待下一個階段來臨之前
她都知道秀妍姐姐沒有交男朋友
都停留在曖昧之前而已
後來她才知道原因
因為她要走了。
高考的兩天後，她告訴她，要跟父親一起去國外了。
站在自己家的門口的允兒，看在站在另一邊的秀妍
「妳為什麼...騙人的吧?」
「允兒對不起，允兒」
「妳要...妳要出國?為什麼?」
「他們離婚了...」
原本我以為我要哭了，結果秀妍姐姐比我更先哭了
在我還沒開始考慮之前，已經往前伸手抱住了她
緊緊地、緊緊地
我很想說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可是黑夜裡縮的這麼小的秀妍姐姐
只是一直無助地哭泣著，傷心的不是我而已
無論是甚麼樣的原因，我都知道分離都要來到了
只是太突然，太突然
讓我無所適從，不能接受
我從未想過要生活在沒有妳的地方裡
可是我的哭泣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發生
最後那年冬天還沒結束，我還來不及面對自己和她的所有一切
高中畢業，她就走了，我最後面臨的斷層如此巨大。
送機的那一天，我將小鐵盒交給她
「姊姊，拜託一定要跟我聯絡」
我的眼眶已經紅到流不出眼淚
「允兒，要好好生活喔，好好唸書，要乖..
聽爸爸的話喔，我一定會跟妳連絡...再見..」
她摸摸我的頭，給我擁抱
喃喃地一再跟我說抱歉，我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是一直跟我道歉
恐怕是因為我總是哭著吧
飛機就要起飛了，我還是輸了。
我總是，看著妳，看著妳越來越遠
我以為，只要時間一直走下去
我跟妳之間的距離最後會縮成無限小
只要在妳身邊就好
這種想法一直在心裡，可是明明就知道
我不肯面對妳，告訴妳我好需要妳
因為我知道
妳寵我、妳疼愛我
妳依賴我、妳喜歡我
可是妳不是愛我。
20.
打開小鐵盒裡，是跟兩年多前，我送給允兒的同款的手錶
我看著窗外越縮越小的韓國，遠遠地，被飛機拋在後頭
我心裡，不經一直想到允兒，小時候的允兒
剛上小學，沒有什麼精神，不太喜歡笑的允兒
那個憂鬱的小孩
後來，變得像個小男孩一樣喜歡大笑大鬧的
總是好乖的記得我喜歡吃的不喜歡的
還很貼心的什麼都會幫我留一份，跟我分享
恐怕是因為爸爸也不能時常待在身邊的關係
我希望允兒不要孤單的一個人
允兒是這麼乖的孩子
失戀的時候陪伴我，什麼都順著我
我任性的時候、我生氣的時候
會最先退讓的，總是她
我們的人生前半都是一直在一起的
到至今都是這樣
到現在想到要離開韓國
最掛心的還是她了吧，為什麼、
當發現自己戴上手錶的手腕上
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淚滴才覺得
這次真的分離了。
飛過時差十四小時的天空到達另一端
她們的人生都開始了新的練習
練習沒有另一個人的生活
允兒答應了李東哲第九次告白
說可是可能隨時會結束，你還願意試嗎?
她想試看看，是不是情傷真的可以靠另一段戀情治療。
21.-終站前。
"Hi，Yoona~ 高考快到了吧，最近有沒有認真念書呢?
一定有的吧，妳成績一向那麼好，叔叔呢，還好嗎?
最近爸爸的化療狀況還不錯，偶爾進出醫院，但很多時候
醫生還是告訴我擴散的狀況沒有改變，當初決定拋下一切來到
美國，我就是希望能夠陪過他這段時間
我好想妳喔，妳還好嗎?
跟妳的男朋友還好嗎?
要是他對妳不好，要告訴姐姐喔
絕對回去找他算帳!"
半年前接到的最後一封信
她後來在回信上告訴她
她考上東國大學了
開始住宿舍，但是每個禮拜還是會回家
她也好想她，想跟她說快回來卻不敢說出口
請好好陪在父親身邊吧
還有沒有說的，其實她早就跟男朋友分手了
因為無法放進去的感情一直傷害著別人
再也不想這樣了
上了大學之後，遇見更多人
認識更多以前從未有的世界
每次每次，都好想要與妳分享
可是分離之後我們就如同一直緊握風箏的細線綿延再長也不斷掛心著
就在不知不覺的某一天，斷掉了，飛走了，飛遠了
當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收到妳的信了。
我練習了沒有妳的生活卻時常感到寂寞
妳呢?還好嗎? 是不是也有新的戀情，也有感到傷心寂寞的時候嗎
即使時間一直走一直走，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
卻沒有想過，原來妳給我的影響這麼深這麼重
我什麼時候才能再找到解除咒語的方法?
直到等到妳真的屬於誰之後
我才肯甘願不要再繼續喜歡妳嗎
我們的青春都耗在那個巷弄裡，我用全身的力氣在感受
一種無以名狀的力量將我和妳，寫在那些日子裡
直到我們都生活在不同的城市裡了
我還是好想再回到那個時候
再見、再見
我當時送機的時候一直忍住不說的
再見、姐姐
有時候回頭看見街上的人，都曾幻想妳就會在其中
曾經那個等著我，給我牛奶，牽我的手一起走
給我手錶，坐在我腳踏車後座的那個人
如今妳在離我很遠的地方了，我還是沒有勇氣跟妳坦承一件事
十年來我都喜歡著妳。
再見，秀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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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lessLove-終站。
上了大學的兩年後，算來也已經是秀妍離開韓國之後第三年
一如往常的周末，允兒放學回宿舍收好東西本來想準備回家的
卻被班上同學拉著吵說要去參加聯誼
本想拒絕的，卻怎麼樣也推辭不了
對方學校已經好幾次希望能看一下東國電影戲劇系花林允兒了
而她也已經拒絕同學好幾次，感覺都已經有些不好意思了
坐在人群之中，再過不到半個多月的時間就要滿20歲的允兒
已經是容貌出眾，連女孩子都會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即使在角落默默喝著加了酒精的飲料，大家話題焦點總還是會落到她身上
「啊，好像這個月底是允兒的生日呢」
「真的嗎?幾號啊?」
「嗯，我記得是30對吧? 允兒?」
同學推了推她的手，她微笑地點著頭
「啊，嗯，是啊....」
突然間，允兒眼睛凝視前方沒有焦點，眼眶積滿霧氣，鼻頭漸紅
「...今天幾號?」
「啊?今天，今天八號了」
「啊...嗯，我要回家了」
「咦?」
允兒突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包
「對不起，我先回家了。」
「啊???咦」
不顧同學們滿臉疑惑，允兒看著自己手錶
黑色的那只手錶，指針已經接近十一點
趕搭上最後的電車還來得及
她今天就好想回家去
電車穿越熟悉的風景
她下了車之後，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緩緩地走在回家的路線上
雖然是五月但夜風仍微涼地吹襲
熟悉的天空銀黑一團
今晚的天空晴朗，月光很亮
雲被照的穿透了灑下月光
允兒沒有直接走回家
而是拐了彎進了公園去
手上還拿著半罐的水果酒
走到盪鞦韆旁那棵大樹下
看著大樹，小時候最喜歡在這棵大樹旁邊玩了
沙丘不見了，已經被填平了喔
旁邊植了草皮，一大片
小時候總覺得這棵樹好大好大，高聳直入天際似地
但長大之後再看，似乎已經沒有那麼高大了
允兒坐在樹下，慢慢喝著剩下的酒
「大樹，好久不見大樹...記得我嗎?
曾經把你樹根旁邊的土都給挖翻了出來的兩個死孩子
其中一個就是我。」
允兒吸著自己留著鼻涕的鼻子傻笑著
到底是酒精的關係呢，還是鬱悶好久的心情無處去的關係呢
她一邊笑，一邊靠在樹邊對著樹說著
「十年前做了蠢事，哈哈...大樹先生，你知道嗎
現在已經是十年後的五月九日，埋的那天是幾號我忘了...
五月九號...是秀妍姐姐說的，她說要五月九號，為什麼你知道嗎」
一邊說，一邊將酒都喝完了
酒罐輕輕滾落手中
「...因為這天是我們兩個人生日的中間那一天
吶，你知道嗎，我今年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她
跟她說聲生日快樂，21歲的秀妍姊姊，生日快樂
自從妳離開之後，我自己過了17、18、19歲的生日
每一年的願望都一樣，都一樣，我想要妳.....」
允兒抱住自己的膝蓋開始哭泣
20歲的生日也就要到來了
約定好的十年後竟一轉眼就到了
而她卻不在了
「有什麼比我如今還喜歡著妳這件事還要傷心
我要是已經不喜歡妳了，怎麼還會掛記著這個約定呢
我真是傻啊，對不對...我真是笨蛋...嗚嗚..嗚... 嗚嗚...」
不斷地哭泣著，隨著酒精作祟的腦轟轟地響著
哭聲就這樣迴盪在空氣中，越哭越大聲
直到她被眼淚模糊的眼睛前面，一隻手拿著衛生紙擦著她的臉頰
她吃驚地看著那隻手，手腕上跟她自己一樣的手錶。
嘴巴合不上，驚訝的臉，抬頭看著前方
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已經傷心過度出現幻覺還是夢境
深褐色的長髮和白皙皮膚襯著漂亮的臉
即使已經跟從前不相同的成熟氣質
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秀妍..姐姐?」
「居然在這邊發酒瘋啊.....」
她的眼睛閃著漂亮的顏色
當和她四目相接的時候，幾乎都要窒息了。
「..吸，妳、妳、是、怎麼會、吸...咦?」
「我前幾天回國的，聽說妳周末會回家，想給妳個驚喜的...」
秀妍心疼地幫允兒擦著眼淚
一邊端詳著眼前的孩子
長大了....真的長大了好多
可是到底是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愛哭了
「妳回來了?」
「我回來了，我沒有忘記喔，十年後的五月九日。」
擦乾眼淚，女孩抱著那個女孩，彷彿小時候
夜風吹著飄落的細葉彷彿雪
她緊緊擁抱她，想要問她是不是剛剛那些話都聽見了呢?
可是那都不重要，她就在面前，就擁抱著
這些才是重要的
秀妍拿出從家裡帶來的小鏟子，兩個人開始努力的挖
在夜半的公園裡，沾滿泥土的雙手和臉頰，都像小時候一樣
終於看見，那已經鏽掉的鐵盒，兩人努力地將它挖了出來
拍落上頭的泥土，雲也全散了開，月亮清晰地照在兩人身上
「打開吧?」「嗯」
鐵盒裡有什麼，全都是小時候一起玩的遊戲
紙娃娃、徽章、漂亮的原子筆，玩偶橡皮擦
給妳的信、給我的信
「給妳」
「啊，等一下我會害羞」
「哈哈，不管妳咧」
打開秀妍給她的信，允兒還一度以為是夢境
給允兒
十年後，如果我們一起挖出時光機
我們就一起再搭一次時光機
再十年，和下一個十年，一直一直
在一起喔
我最喜歡妳了。
給秀妍姐姐
我想告訴姊姊，謝謝
謝謝妳照顧我，謝謝妳陪伴我
好多好多謝謝說不完
所以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就有好多好多時間可以讓妳知道
我好感謝妳
我最喜歡妳了。
允兒坐在落葉紛飛的樹下看著她
看著如今回到她眼前的鄭秀妍
她知道自己只要再見到她一次，就會繼續喜歡她
而一切都像自己想的那樣
最後結局是怎樣她已經不再在乎了
微笑的那麼好看的秀妍
秀妍姐姐，我要陪在妳身邊
妳知道嗎，其實
與其成為有交叉點的X型放射線
我寧願我們還是平行線
與其是交會後分離而漸行漸遠的兩條線
我寧願我們還是平行線
永遠都在身邊的，兩條線。
--Fin--

 
你是否也有一段晦澀而刻骨的青春時代。
那段時間裡，等待著沒有盡頭的等待
寂寞與孤獨像海浪一樣一次又一次的朝自己打來
沒有出口的情感在深夜裡排山倒海的湧進房間
好幾次都以為要被這樣的深海吞沒窒息
你記得細小的片段，記得平淡的對白
記得那一天的天氣，記得當時的溫度
一直都記得，記得自己愛上某人的那一刻。
沒有人告訴你那就是墜落愛情的瞬間
但內心深處其實很明白
那條線，一但跨過去，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無法將那時的心情當做不存在的事物
小心翼翼的保持這個秘密，並決心永遠都鎖在自己胸膛之中
因為這是沒有名字的感情，無法對誰訴說也沒有勇氣
於是這個世界只有你知道
真摯的像是信徒一樣的等待
彷彿在一個平凡的日子裡奇蹟會在自己也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誕生
--但卻沒有來到
奇蹟從來沒有發生
而這個感情也從來沒有名分。
01
雲遮住太陽。
在午後的操場檔上一塊陰影，繞過中庭
在前往大禮堂的川堂之中，只剩自己的跑步聲
遲到的那一天，畢業典禮
手裡拿著被包成花束的小熊，抓的皺皺的塑膠紙
遠方那端的禮堂傳來驪歌的聲音，就要離開的畢業生哄哄鬧鬧
越發緊張的向前奔跑。
雲流動之快，太陽露臉
灼熱的陽光曬進川堂，列隊而出繞校園的畢業生們，哭哭啼啼著
這是他們第一次遇見人生分離的分歧點
胸口的花，手中的證書，看來都格外珍奇
退在走廊一端，讓畢業生們走過
從禮堂裡傳出在校生的聲音，驪歌還在齊唱
穩穩地抓住視線，定眼認真的看著那個人
無論是怎樣的人潮之中總能快速地找出她的身影
「姊姊!」
終於在經過身邊時，伸出手抓住了她
將手中的花束，遞到她的面前
秀妍抬起頭，看著氣喘吁吁的允兒
看了下小熊，伸手接了過去
「Yoona...」
「畢業快樂」
「謝謝...嗚..」
抱著她開始哭泣。
十二歲的夏天
開始知道分離是怎麼一回事了
秀妍抓著花，原本哭過的臉又落出更多更多的眼淚
而氣氛像是會感染一樣
允兒覺得眼睛一股熱氣，像是熱氣蒸騰般冒起
她並不是擔心鄭秀妍的畢業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只是想到從明天開始在學校見不到她有些不習慣
她知道自己跟她還是在很多很多場合跟地方見的到面
例如說一起玩耍的公園沙丘
例如說巷子口的雜貨店、冰店
只是當她看見秀妍姊姊與朋友揮手道別時
內心不經問道:
難道這些人，過了今天，再也不會像前天、昨天、今天一樣
每天都在一起念書上課打鬧玩耍了嗎?
這些人，那些人，都要到哪裡去呢?
十一歲的林允兒，只覺得自己怎麼長大這麼慢
她想和她一起去哪裡，而不是自己被留下。
02
從來兩個人就是一直在一起的。
在學校裡，小一個年級的林允兒，有一個大一個年級的鄭秀妍
她不是她的姊姊，卻很多人都以為，她是她的姐姐
直到允兒用社會老師的口氣提醒道
「我是林--允兒，怎麼姐姐會是鄭--秀妍?」
同學們才恍然大悟。
打從上小學第二天開始，就是鄭秀妍帶著她走過每一天上學路
允兒的爸爸，暗無天日的工作著，時常不晚到十幾點是見不到人的
而白日也是得睡到近中午才有辦法起床上工
當知道，對面那個時常一起玩耍的女孩沒有了媽媽
秀妍就打定，要每天帶她一起上學
而日復一日，才開始建立起這樣形同親姊妹的關係
口袋裡一天二十元的零用錢
會給允兒十元買零食，自己留下的那十元沒花掉就丟進小罐裡
忘記是從幾年級開始家裡會訂牛奶了
每天一早玻璃罐放在門口的箱子裡
自己其實不怎麼喜歡喝的，於是在上學路上意思意思地喝了兩口後都給允兒解決
放學時再帶著洗乾淨的玻璃罐子回家放回箱子內。
允兒自己煮飯自己洗衣服
自己收拾碗筷自己鋪好棉被
自己做好所有自己能做的
在即將入睡前趴在窗口看著對面的窗口發呆
她偶爾會聽見對面傳來的吵架聲
那是秀妍的父母親發出來的，她不清楚詳細的原因
只知道秀妍姊姊的爸爸好像在很遠的地方工作
偶爾才會出現，出現就會跟阿姨吵架
她幾乎只有過年節或幾次假日裡有見過秀妍的父親
他看起來很嚴肅，不太說話，跟自己的爸爸不太一樣，似乎很兇
不過呢，只記得有一次秀妍姊姊玩鬼抓人的時候跑步跌傷
流了血，大家都嚇的大叫亂吵亂鬧的
秀妍的父親剛好從巷口進來，一把抓起秀妍把她抱進屋裡，親自為她擦藥
允兒看著他，跟平常完全不一樣，還一面對秀妍姐姐一直說話
他說，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小心身體之類的
雖然那之後，就很久沒見過他了
秀妍姐姐說，他在國外了。
---
「允兒，有沒有玩過時光機?」
小學四年級那年，在沙丘旁的秀妍問著允兒
當然她搖搖頭，於是秀妍說，她們班上同學流行的遊戲
拿著鐵盒裝著自己的寶物和信，給未來的自己和朋友
「允兒，我們來作時光機」
「好啊好啊~」
她們牽著手跑回家中
秀妍找出了親戚喜餅的鐵盒子和彩色紙
允兒翻箱倒櫃卻沒有幾件寶物可放
只有一些小玩具，和媽媽給她的一只戒指
鑲著發光的小寶石，她將她裝入小盒中再用紙密密地包好
秀妍也將自己的寶物放到鐵盒裡
到允兒家中找她，要她在彩色紙上寫信
給十年後的自己
「還有要給我」
「十年後的姊姊嗎」
「對，十年後」
「姊姊的寶物是什麼?」
「十年後妳就知道了」
沾滿泥土的雙手弄得滿臉髒
兩人還是笑的天真燦爛
在沙丘旁的大樹根下埋進了那盒時光機
說好了，十年後的五月九日一起把它挖出來。
努力地，埋的既深且牢
小小的允兒，內心只想著
十年後，我二十歲
姊姊二十一歲
那時候，我們會在哪裡呢?
我們肯定還是在彼此身邊吧?對吧?
---
過年節時成群的孩子回到狹小的巷弄裡團聚
允兒一直像是秀妍的小跟班一直緊跟在身後
她帶她進入那群孩子們的世界
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孤單，允兒的爸爸
連年夜飯都沒得回家的忙碌著
她會帶允兒回家吃飯，拿著壓歲錢帶她去吃好吃的
買煙花跟孩子們一起在巷弄內開心的玩鬧
允兒記得煙霧裡將點燃的仙女棒交給自己的秀妍姐姐
花火映著眼睛閃爍發光
即使年紀還小的她也清楚知道
她知道她在乎她的感受
她想到每次
被欺負的時候，跌倒受傷的時候
想念媽媽的時候
只要，當她哭的時候
秀妍就會將允兒緊緊抱住，抱在懷中，拍著她的背
她說
「允兒沒關係，允兒乖，...允兒，我在這裡。」
她不讓她受委屈、不讓她覺得自己跟其他孩子有所不同，有所缺少
她就像樹一樣，成為自己的依靠。
她以為永遠都有鄭秀妍在自己面前
就像每一天太陽都會升起落下一樣自然而理所當然。
印象中抬頭天光穿越巷弄口
窄窄的樓夾出的巷穿插不齊的屋簷
她會一邊發呆一邊數著飛過那道縫隙的鳥的數量
一邊盤算今天的第一節課是什麼，功課做完了沒有
直到時間接近七點半，再不出門就將遲到的極限前
秀妍會急忙衝出來抓好允兒的手一起奔往學校去
「別莽莽撞撞的跑，小心點，顧著允兒啊!」
秀妍的媽媽聲音喊著
「好啦」
門來不及帶上，只是推了一把
兩個人就極有默契的一起快步奔跑著
於是又是相同的一天。
只是這樣的日子原來是有斷層的
隔了暑假，升上六年級的第一個上學日
允兒打開門看見的是穿著整齊制服領帶百褶裙和長筒襪
變的不一樣的鄭秀妍。
「可愛嗎?哈哈」
她成了國中生，她還留在小時候。
鄭秀妍學著自己早起了
國中的上課時間比小學還要早了些
換她買好早餐等著允兒
「yoona yoona~」
她隔著鐵欄窗朝裡頭小聲地叫喚
不吵醒允兒父親的音量叫著她
允兒急急忙忙地綁著鞋帶跑出家門
那一年她都是班上早到前幾名的
只為了配合鄭秀妍出門的時間
她們的學校在同個方向，卻不同距離
牽著腳踏車走出巷弄口
允兒坐上後坐抓住秀妍的腰間
看著穿著白襯衫的姊姊的背影
只覺得時間流動的如此緩慢，怎麼自己還無法過去那邊呢
她在學校找不到過去五年都依賴的身影
她放學只得自己回家
當看著秀妍開始有了自己新的同學新的朋友
越來越多的不同，生澀的距離
她恨不得自己趕快長大。
03
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幻想那邊會是怎樣的風景
而實際到了目的地之後才會發現
現實與幻想大不相同
只有更重的書包，更多的教條
更嚴格的規則，更艱澀的題目
更多更多你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更多更多你從來不覺得理所當然的
理所當然。
「畢業快樂。」
別著胸花的允兒沒有哭泣
笑臉盈盈地看著站在校門口等待她的秀妍姐姐
同樣款式不同花色的熊同樣被包成了花束遞到自己眼前
這樣的意義像是告知她總算等到她回到同一層階梯上一樣。
於是在新的一個地方開始
小一個年級的林允兒，有一個大一個年級的鄭秀妍。
削剪著俐落的及肩短髮
乾淨的像張白紙的清秀臉龐
林允兒像是存在空氣中的白
清脆直率的個性
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之間，都頗受歡迎
但她的目光一直不是在同齡的孩子之中
而是終日像個等待主人的忠犬般等待她的注意
終於又能一起待在同樣的世界
允兒像是鳥回到出生的樹
感覺其實就是安心。
直到一整個學期快結束
變的熟識的同班同學才在無意間的聊天之中透露
據說鄭秀妍在學長之間很受歡迎
那年已經國二的秀妍，允兒發現
因為自己每天都會見到她的關係
從來沒有注意過有甚麼不同
而實際上漸漸有所不同
這件事
是在當她第一次聽聞
"她在學長之間，很受歡迎"
這件事的時候才發現
04
她蠻不在乎的神情偶爾露出的羞澀微笑
彷彿像冰塊摸下去卻是溫暖的
她透露著溫柔的眼神
令人神往。
05
「妳是不是...長高了?」
頓了一下，眼睛看著允兒
已經不是略低看著她的眼睛
相反的，是眼睛需要略抬高地看著
變了，變了
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呢
沒遞過去的牛奶，硬是喝掉了半罐才肯罷休
「恐怕該是換我搭妳的肩了」
「妳不要吵，背靠背來」
將允兒身體轉過，硬是把手掌貼在兩人頭頂上
「一樣高啊」
「明明是我比較高了」
「是嗎?沒有吧」
「...姊姊，妳都把牛奶灌溉在我身上了
怎麼有可能我會不長高呢」
猶如從前摸著允兒的頭的秀妍
允兒像摸小寵物一樣的摸著秀妍的頭
心裡想的是
總算我長大了。
眼前看著滿溢著笑容的林允兒
秀妍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咬著唇念著
「允兒妳長太快了啦」
再過一個學期
巷口出發的腳踏車上
騎著腳踏車的允兒，後座載著鄭秀妍
升上國二這一年，她的身高堂堂地超越她將近五公分之多。
換成，她抓著她的腰
騎著腳踏車，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飛馳過那個縫隙的天空之下
正當又覺得日復一日的慣性形成之際
遙遠的內心深處又開始出現一小塊的擔憂
斷層是遲早會再度到來的。
06
就像突然從樹上掉落的果實
碎裂了一地殘渣
允兒的世界出現第一次的恐慌
那個深夜裡被客廳傳來的巨大聲響吵起
允兒煣著眼睛走出房間，黑暗之中包覆著不安
「...爸?..爸爸??」
心慌地打開著客廳電燈才發現，倒臥在玄關之上的父親
面無血色。
眼前一片黑，慌張地發出失措的聲音
「啊...爸爸.....爸爸!!!...」
雙腿發軟地走了幾步跌到他的身邊
發顫的雙手伸向前
晃了父親身體幾下後抓起了電話
急忙叫了救護車，慌張支嗚地喊著家中位址要他們快來
掛定電話之後
又隨即撥出第二通
「秀妍姊姊!!...嗚嗚...」
眼淚硬生落下
馬上趕到家裡的秀妍
隨即給允兒套了外套，叫她拿著爸爸的皮夾找找健保卡片和一些錢準備上醫院
沒多久秀妍的媽媽也來了，說甚麼也要跟著去的秀妍緊緊牽著允兒的手
上了救護車，一路緊握著她的手
不斷在她的耳邊說著
「沒事的，沒事的...允兒乖..」
可是連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兩個孩子同樣地緊張得不斷掉淚。
折騰一整夜，醫生報告出來才說是過勞
需要好好休養身體幾天才行
在病房裡，靠著牆邊坐位睡著的秀妍
一直將允兒抱在懷中
允兒看著被她眼淚沾濕的，她的衣服
再抬頭看著她睡著的臉
最後失去力氣地靠在她的懷中一同睡去。
07
靠在耳膜邊
鼓聲一般敲打的 妳的心跳聲
融在黑夜的醫院裡，猶如點滴裡的氣泡一個個破去
原來就算我長得再高也不夠堅強。
我緊緊抓著妳，希望世界不要再變了。
08
放學之後帶著一袋蘋果來到病房裡
坐在病床邊削著蘋果和父親說說話
即便知道爸爸是為了讓家裡更好過一點而辛苦工作著
還是忍不住碎念了幾句
好歹也顧著自己身體一點吧。
父親只是不說話，微微苦笑，點點頭
其實允兒都知道
爸爸只是拼命在補一個缺口
補她沒有母親的缺而拼著。
「嗨，叔叔」
門邊敲著門板聲
秀妍微微笑地走進
一面將手上的飲料遞給允兒
「...謝謝妳，秀妍，真的很麻煩妳們了...」
爸爸虛弱的聲音傳出
心疼的一邊看著他的輪廓
一面心裡浮著一千一百個萬一
要是那天沒有秀妍姊姊在身邊
我恐怕已經崩潰了吧。
09
在靠窗的位置上一面聽著台上老師已經不知道講到哪個章節的地理去
國境之中山脈與山脈之間河川又溪流的全都變成了逐漸抽遠的背景聲
托著腮幫的允兒只是呆滯地望著操場的方向。
她知道這一堂課，鄭秀妍是上體育的
終日追逐著她的身影，偶爾幻想她會注意到她在對著她發著呆
然後兩個人心領神會地互相微笑
可是都沒有。
她就只是自己一直望著那有點遙遠的球場
看著她老是坐在一旁聊天或是笨拙地打著球笨拙地失敗的模樣。
運動會來臨之前
許許多多班級抽時間到操場上練習大會比賽項目
終於有機會讓她在操場上碰見了她
「姊姊，體育課啊?」
「允兒? 你們班練習喔?」
「嗯」
忽然之間秀妍伸出了手抱住自己
撒嬌地發出著不甘願的聲音
「真的好煩喔，太陽好大，體育課好煩喔」
鬆開手後
秀妍躲進大樹旁的涼椅坐著
拉了拉自己的領口透透風呼著氣
被穿過樹葉的一點光斑投在身上頭上
允兒看著像是白瓷般皮膚的姐姐
僅是站在那兒看著
就要定格一樣。
明白她是不適合揮汗奔跑的類型
但卻不知道她認真起來竟會如此爆發
那年運動會因同學受傷而換棒上場的秀妍
大隊接力這麼一個全場注目的比賽項目
那個被以為是公主一樣白皙瘦弱的女孩
為班上上演了一場逆轉勝利的角色
連允兒都詫異地看著滿臉得意的鄭秀妍勾著她的肩笑聲道
「怎麼樣?姐姐很強吧?」
「太神奇了」
她覺得拿著金色獎牌的她很帥
覺得流著汗的她跟平常不同
又看見了她的不同的一面的樣子而感到稀奇
胸口一股爆炸的雲，掀了開來。
10
秀妍沒有考上第一志願
而是上了第二高分的學校
她卻反而鬆了一口氣，對允兒說自己不是念書的料
萬一真的上了以成績為重的學校肯定會被逼瘋
但微微笑的允兒不覺得有差別
她從這裡又離開了。
腳踏車的後座空了
她從這裡開始坐公車去上學
牛奶就放在允兒家門口的地板前
當她看見放學時
穿著窄裙領帶西裝外套還有黑皮鞋的秀妍
身旁彷彿染了一圈光暈
在火燒雲的夕陽下朝自己走來
像是拉遠的慢鏡緩緩轉動
直至她又勾著自己的肩膀說著學校的趣事
才又把神智拉回眼前的焦點。
她還是會陪她走在經過公園去買炒年糕的那條路
只是她們不再停留在沙丘裡玩耍了
其實，升上國一的時候以為自己超越了小學生
上了國三的時候覺得自己超越了新生
但當又上了一個學級之後又以為自己超越了昨天的自己
但距離永遠沒有變短。
闔上了書本又第4次晃到樓下巷口
她終於看見放在門前的，秀妍的鞋子
允兒才像是放下一顆心地的走回門裡準備洗澡準備煮飯。
走進房間看著手機，收到了簡訊
打開裡頭她說:
「允兒，我剛到家了，過來吃飯好不好。」
她開心的走過那條巷到對面
看見她才臉上發出滿足的微笑。
吃過晚飯之後，她們會一起去巷口倒垃圾，順便買支冰一起邊走邊聊天地吃
聊關於學校的事，聊哪個同學又招惹哪個老師
哪時候才能一起去哪裡玩的想法
還有高中跟國中有什麼不同呢
允兒喜歡這個時候，有時候，秀妍會牽她的手
有時候她會抱允兒的腰撒嬌，她要她把自己的東西分她吃
允兒喜歡假裝不願意而被她糾纏的感覺
最後依然會將自己手上的零食乖乖交出去
看著她的側臉
她明白她能追上的只有身高
除此之外，永遠都在等距之外。
她還沒來得及追上那段距離之前
只是還能明確的記得是寒假過後的一個放學時候
秀妍在巷口躍下了一台摩托車
拔下頭上的安全帽交還給騎著車的少年
那男孩帶著全罩安全帽所以沒看見臉
她向他揮了揮手道別了半天
全都看在蹲在家門口前的允兒眼裡。
「啊~肚子好餓啊」
一面哼著歌一面走進巷子裡
「......」
「啊，yoona呀，蹲在這裡做什麼」
「....剛剛是誰啊?」
「喔?」指了指伸後巷口
面帶著滿溢地微笑她說
「學長。」
「喔....怎麼沒有坐公車?」
「他說順路載我回來嘛，允兒，我們去吃炒年糕吧，走吧」
秀妍只是一把地勾著允兒的手腕將她拉起身
允兒也只是又隨著她對自己做所有任何要求
她會跟著她走無論去哪裡。
只是焦躁像積雨雲一樣堆疊
越來越濃，越積越厚，一片一片
濃度越來越高，越來越沉重
她看著她的改變感覺心慌
像塗上厚重的油垢一樣呼吸不過來
她不知道，她會不會也對她們之間的距離差距感到不安
在這樣的一個年紀
她開始試圖找出能夠讓自己證明自己的方式
整日埋首在書堆之中，彷彿考試是答案也是出口
一直在想跟秀妍再上同一所學校
可是當她跟父親提起的時候
「為什麼不考第一志願?」
老師這麼說，父親也這麼說
甚至
「允兒妳成績那麼好，應該可以考上第一志願吧?」
飄細雨的夜裡她在窗前翻著數學參考書
鄭秀妍就坐在她身後的床上，若無其事地吐出這句話。
允兒回過頭看著坐在她床上，塗著指甲油的秀妍姊姊
最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學會了化妝
刷著長長的睫毛淡淡的眼影
總是容光煥發的樣子
「跟妳上同一間學校不好嗎....」
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她喃喃自語著
原來這種距離，感到不安的只有自己。
當允兒第二次見到那個男孩，安全帽下略成熟於他們的模樣
跟秀妍同個高中，三年級的池鐘宇
騎著機車接她上學
她知道自己湧上的反感是打從哪裡來的了
是那個畫面，是那個男孩
是那個她說
「我交了男朋友了」
的這個消息。
12.
雪壓在簷上細細地掉落
掉落
掉落
就像自己一樣
掉落
黑暗令人無限擴大情緒
尤其是沒來由的哭泣
躲在黑暗裡
窩在被窩之中，不斷擦著自己臉頰上流出來的
停也停不下來
寒冷讓她發抖，寂寞讓她發抖
刀割的心痛讓她發抖
怨恨一切自己無能為力的哀傷讓她無止境地發著抖
手一直擦著自己的臉頰，眼窩，卻還是一股勁地一直流出
被窩裡發出細細咽嗚聲，夜深且長。
隔天醒來之後，看著門口的牛奶瓶
紅腫的雙眼居然還是無力地滑出淚
終於哭過一夜才知道
她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在乎這個人
她在乎她、關心她的心屬於誰
掛心她的笑容因為誰
在意她一舉一動，什麼都可以影響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
即使她再不成熟都知道
這個不是"朋友"、不是"姊姊"
這個不是那種關係會有的感覺
她不快樂，打從心底不為她的戀情快樂
她不快樂，因為她的快樂不是因為她
14歲的冬天如此漫長，像是一個世紀一樣
她看著她越過那個邊界，離開了自己的世界
她還在身邊，卻好像隔的很遠很遠
幾乎就要不認識了
她等不到她，一起吃晚餐，一起倒垃圾。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一直等，傷心會擴散的
被奪走的時間裡，她認真的一直埋首在書本裡
解題，背書，解題，念書
假裝沒聽見巷口的摩托車引擎聲
公式、文法、年史、單字
假裝沒看見她和他的背影
最後允兒考上了第一志願
她沒有跟她上同一所學校。
--Nameless Love 無以名狀的愛情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