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ky Way 小銀河

 

『牛奶要全部喝下去，不然會長不高喔。』

 

 

 

高中生，黃美英，在我家玄關邊大聲對我喊著

嗓音大到連隔壁奶奶都要探出頭來看看了

 

我國三，正是鬧彆扭的全盛時期

 

 

可我還是看著蹲在玄關等我的姐姐

 

努力地，將牛奶喝得一乾二淨

 

 

我不喜歡的牛奶，最後變成最喜歡的喝的東西。

 

 

 

雖然後來我早已超越妳的身高

但還是很懷念當時

只要喝掉一整杯牛奶

就會摸摸我的頭說，  

 

   非常好

 

 

 

 

妳是我的初戀。

 

 

 

 

---

 

Jessica從不在人們面前掉淚。

 

 

 

「考上了耶..」

 

『咦?』

 

「我還蠻厲害的吧?」

 

網路公布的轉學考放榜名單中，亮著她的名字

轉頭跟我說著，我想，這是意料中的事吧

 

『拜託，這是當然的啊，妳是新世紀展的首獎耶...嘖』

 

將電腦畫面無視，太妍繞過客廳，拉開窗簾看著外頭

氣溫很低，但還沒開始下雪

摸著玻璃，好像手就要被凍傷一樣。

 

 

我們在秋天回到韓國

在幾經思考後，放棄Ido總裁的邀約，Jessica和我回到家鄉

 

幾乎沒有太多喘息的時間

她開始準備考試，我回到韓國舊JBC總部一邊做些善後的工作

一邊也開始準備新的面試了，反正不就是找工作這回事嗎

在國外待了幾年之後，突然回來，突然這麼閒了下來

有時候，我會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

 

 

好像一閉眼一睜眼

 

這些年就這麼過去了

我跟Jessica，在美國相遇，最後又一起回到原本出發的地方了

 

 

並不是特意地，只是因為優秀罷了

Jessica選了首爾區內最好的美術大學

在林允兒工作的書店的學區內

但其實，要迴避也是很容易的

 

 

我常常問她

 

妳不想她嗎?

 

 

「怎麼，妳比我還要在意她的事嗎?」

 

 

『....我去找過她了。』

 

Jessica終於轉過身看著我，還想要故作鎮定地問

 

 

「她好嗎?」

 

『妳不是不在意?』

 

然後又變回那一臉生硬地樣子，悶悶地哼了一聲

 

「她好不好..嘛...」

 

 

 

 

 

 

 

 

 

『...騙妳的啦，我還沒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的幸福，好像都是犧牲別人的幸福換來的，妳叫我怎麼坦然面對?"

 

 

『我知道她很會逞強，...她..』

 

太妍姐姐雙手摩擦著

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不曉得為什麼，可以體會她擔心她的那種

-揣揣不安的模樣

 

 

『董事長...已經死了』

 

「嗯...」

 

 

 

『妳可以想像她難過成什麼樣子嗎?』

 

 

「不能」

 

停了一下我說

這傢伙，是來動搖我的

我完全沒有辦法沉下氣

我果然，完全放不下她

 

 

「她為什麼總要把錯怪在自己身上，笨蛋」

 

我忍不住地說

的確，非常不開心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

透過確認妳很好這件事來讓我自己放棄妳。

 

 

 

『我知道，我也這麼說過，可是...每次看著她的臉..我就不忍心繼續提這件事..

  如果我可以，我也想過就這樣平靜地讓她過自己的日子，假裝妳沒有出現過...』

 

 

咖啡很黑很苦

我聽著妳的話，更苦澀的感覺深深竄進身體

 

 

『她喜歡妳，很喜歡妳，可是沒有辦法接受這種狀況』

 

 

我忍不住一陣反胃地鼻酸

我好怕就這樣閉上眼睛就會因為腦海浮現她的模樣而掉淚

 

 

 

 

 

「她還是會哭嗎」

 

 

『...如果還會哭，那就好了』

 

我們討論的，是那個人嗎?

 

 

 

『她常常作惡夢，常常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發呆，她常常反覆地畫著同樣的東西，我知道，她在想妳..』

 

 

我看著她，眼睛

其實，堆滿無奈的樣子

 

 

更顯得我，是不是也其實，很愧疚

 

 

『她不哭，也不笑...』

 

 

「好了，夠了..」

 

 

我不想聽了。

 

 

 

終於我們的咖啡都見底了

她才好像終於吐出一直想確認的問題

 

 

 

『妳還在等她嗎』

 

 

「...太妍姐...」

 

我的視線，使終固定在黑夜裡的遠方

這些日子，陪在我身邊的是她...

 

 

我從不知道自己真正希望的到底是什麼

到底是留在Tiffany身邊

還是要再去找Jessica

 

 

我不知道正確解答

 

 

...難道我就能接受嗎?

 

我就能接受妳說不要再見面，我就乖乖的退出妳的世界

我明明知道妳發生的所有事，我卻假裝視而不見

 

直到有一天我們越分越遠

最後成為回憶的一部分

 

原來--

這就是妳希望的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一路，都魂不守舍地。

 

Tiffany躺在我的肩上，也一路沒有說話

我們默默地看著城市燈火飛馳而過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

 

 

終於公車到了站，我們下車時

無意識地我們牽著手走下車

 

朝著同樣的方向，只隔了幾個巷口的我和妳的家

我們今天，走的特別緩慢

我不斷捏著口袋中的那張餐巾紙，思索著

 

 

在我身後的Tiffany

突然停了下來，就這麼拉著我的手

我回頭看著她，我們停在一盞路燈下

就在她家路口前

 

 

吐著白白霧氣，鼻頭紅紅的她

眼睛露著漂亮的微光，眉頭卻壓的平平的

 

 

『妳還是很善良』

 

「......」

 

 

『妳很顧慮我，對吧?』

 

 

我們隔著手套握緊的手，熱得發燙

她拼命想要維持的微笑

我真的不願意看見這個樣子

 

 

我看著她的雙眼

我們靜靜地凝視

 

 

我，當然顧慮妳。

 

 

 

 

 

我稍微用力地，將她拉過身

抱在懷中，緊緊抱著

 

『Yoona...』

 

 

「姐姐，聽見我的心跳聲嗎」

 

 

『....嗯』

 

 

「這是妳給我的，安穩的心跳，姐姐...我已經治好了我的恐慌症..

  ...不，是妳治好了我的恐慌症...

  妳知道嗎...都是因為有妳在我身邊」

 

 

『Yoona...』

 

 

「..fany姐姐..我，從很久已前就沒有家人了，妳就是我的家人..最重要的..」

 

妳，就是最重要的。

 

 

埋進我的身體裡，我將她緊緊貼在我的胸口

抱著她小小的身軀，我知道

我們都微微地發抖著

聞著妳的氣味，令我更無法遏止地顫抖著

 

 

 

 

 

...我該如何表達我愛妳

 

 

 

 

 

 

 

 

 

 

「可是，我不能丟下她，我也想要治好她心裡的傷」

 

 

我該如何讓妳瞭解，我唯獨不想見到妳失望難過的模樣

我如果沒有妳，雪不會融

可是我真的很擔心她，一直想著

如果當時我沒有去美國見她爸爸

後面的事是不是也都不會有

 

我不願意深陷這樣如同無限循環般的自我厭惡的迴圈之中

我只知道我不去理會她的話，我這一生內心當中永遠都會有芥蒂的

妳也不願意跟這樣的我在一起吧?

 

 

「對不起...姐姐」

我貼著她的額頭，卻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要跟我道歉了，妳做錯了什麼嗎?』

 

 

「我們....」

 

 

『我們還沒有開始，怎麼會有結束』

 

 

允兒

我們只是，錯過相愛的時間而已

 

一發現，就這麼擦身而過了。

 

我當時，真的好希望公車永遠不會到站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終於對著我的雙眼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是溫柔的孩子

 

她一定很掙扎，也很煩惱

我沒有想要束縛妳的想法

我只是希望看著妳，看著妳也可以得到幸福快樂

不知不覺

不知不覺地愛上妳

 

我們之間 就這樣

還沒開始 就不要有開始 永遠都是

 

那天她走了之後，我說了十幾次不要擔心我很好

她才願意乖乖回家

揮手送她走

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回頭的背影，終於消失在黑夜裡的身影

 

 

我才終於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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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滿地散落的畫具、顏料、和素描紙當中

 

聽見刺耳的聲響才回過神，愣了一會，想起太妍才剛出門要回老家一趟

只好自己起身衝到廚房關掉燒開的水壺

喀拉一聲關掉瓦斯

...不知不覺又站在廚房裡，目光沒有焦點地發著呆...

 

 

"叮咚-----"

 

...金太妍該不會又忘記拿東西了吧?

 

回過身渡步到門口邊，還一邊碎碎念著

 

 

『妳啊，出門就出門還一直來來回回的不累啊----』

 

開門那一瞬間，整個臉定格表情

 

「....嗨，姐姐。」

 

沒等回答馬上自己把門拉開將Jessica推了進去

自己關上門

 

Jessica驚訝地一臉莫名奇妙

 

「我怕妳關起來不讓我進來」

 

 

『林...林允兒?』

 

嘴巴始終張開開沒有合起來

允兒張望著房子四周

然後自己脫下了鞋子走了進去

蹲在很明顯是Jessica作畫的畫布前張望著

 

 

「嗯，姐姐，妳不是我的姐姐嗎」

 

『妳...妳...啊，..?』

 

支支嗚嗚地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出現該如何解釋

或是

她還沒有心理準備見到她。

緩緩地，走到她一旁

用一種"妳這傢伙真是..."

受不了的這種眼神看著我

 

 

「妳這樣，...還要我相信..妳不想念我嗎?」

 

 

允兒蹲在地上，拿起其中一張，滿地都是

畫著不同的貓，全都是

全部都是

 

"她一直畫著同樣的畫" 太妍這麼說過

 

 

 

三色的貓

 

允兒拉著Jessica的手，讓她一同坐在地上

坐在她的面前

好好看著她的臉

摸著她的臉

 

「ssica onni 」

 

Jessica的臉，聽見允兒的聲音

馬上凹成一副哭喪的臉，好像在忍耐什麼一樣

 

 

『Yoona，妳真的很不死心』

 

「妳這樣到底哪裡好，這樣自虐到底哪裡好」

 

我不開心地拿畫甩啊甩地兇她

 

『我這樣不好，妳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妳真的，是，哎，妳討厭我就現在跟我說討厭我，說妳最討厭我

  現在! 不然我怎麼樣都放棄不了妳的，ssica onni!」

 

第一次這樣被我吼著

她瞪了我，可是又很快化成皺眉的模樣

盤腿坐在我面前，雙手交叉胸前

 

還是瞪著我

 

「ssica onni，妳沒有錯!妳什麼錯都沒有，妳不要再逃避我了」

 

 

她聽見我這麼說

好像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伸出右手，摸著她的臉頰，說著

 

 

「我就是這麼纏人」

 

 

 

『Yoona啊...我是不是很傻..』

 

「對」

 

『...我怎麼樣都覺得這是在作夢，這從來都不是我希望的...』

 

「......」

 

『有時候，我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我到底做了什麼，我眼前總是一片黑』

 

她的表情，充滿自責，或是什麼

全都是我很熟悉的那種

我曾經也有過的那種恐懼

 

 

「妳沒有錯...只是有太多遺憾...可是，那都是因為他愛妳...」

 

 

我無法作出最好的選擇

無論是Tiffany，或是Jessica

沒有正確答案。

後來仔細思考我歸究的答案是

 

我希望她們都能夠過的快樂

無論是妳、還是她

我都願意付出所有一切，甚至犧牲自己的幸福或所有

 

我能理解為什麼ssica onni的爸爸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雖然不夠正確，但卻是我見過最深的愛

 

 

 

 

「妳沒有錯..妳沒有錯,...從今以後讓我陪在妳身邊..」

 

 

 

當我回過神，妳的眼淚早已沾濕我的手，抓著我的手腕

妳開始放聲的大哭了

 

地上的畫，被我們攪亂了，弄皺了

 

我抓著妳不斷哭泣的臉，卻還是一直吻著妳

吻著妳泣不成聲的臉

 

 

我會讓妳相信

有一天會好的

 

 

我會好，妳也會好的

 

Jessica

 

我們不能老是活在缺憾當中啊。

 

 

 

 

 

 

「從今以後，請妳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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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

 

氣溫明顯驟降，寒流來襲，請民眾出門多加衣物，小心保暖---

---有沒有新一點的說法啊，我都可以去當氣象主播了喔。

 

關上電視，允兒喝著牛奶，抬頭，一口氣喝光直到見底

套上外套拿起了圍巾，準備出門

 

街上人群攜來攘往全都包著厚重的衣物

雪季已經來臨--

 

我們的生活，沒有改變

我依舊去上班，Jessica依然去美術大學上課

改變的，是我們內心裡，終於重新找回的歸屬感。

 

 

 

 

 

 

拿著最後一袋行李放上計程車

Jessica關上後車廂

準備搬離太妍的住處

 

 

「那個...」

抓著臉頰，想說些什麼卻說不上來

 

 

『...什麼?』

 

「謝謝..」

 

『喔，喔..笨蛋』

 

太妍微微笑，將Jessica推上車，關上車門

 

「快點，她在等妳吧，都弄好再打電話給我啊」

揮揮手她說

 

『太妍..謝謝妳為我做的這麼多.....，掰掰』

 

 

車子一邊開著，Jessica的臉還貼在車後向著她揮揮手

只見太妍用無聲的嘴型說著幾個字

車子已經走遠了

她看不見，也聽不到

 

 

 

 

 

 

 

『因 為 我  喜  歡  妳  啊』

 

 

 

 

 

 

 

車子開向允兒的住處

看著車窗外

路上風景既熟悉又懷念的轉著轉著

陽光落在我貼在窗邊的眼睛裡

 

 

那短短的一年我們發生了很多事

很多這一輩子永遠都忘不了的事

 

 

開始學會放下很多我放不下的事情

 

我們的基因好像是生來就準備相遇一樣

 

 

起點雖然非常遙遠，路途非常辛苦

這一路發生許多令人傷心的過程

繞了好長好遠的圈，走了好遠好累的路...

 

 

 

 

「姐姐。」

 

『...從今天起，請多多指教』

 

下了車子，她站在門口微微笑地看著我

我拿著小行李箱，站在她的面前，我的家人，林允兒。

 

 

 

最後我們還是相遇了

我的出生，就是為了與妳相遇

 

 

 

接下來的路，一起走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