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ky Way 小銀河

 

 

看似混亂又奇妙的、一人一貓的生活

每天每天都有更多林允兒原本沒想過的情節在自己生活中出現

 

例如她說要幫她洗澡的時候

「呃、洗...洗澡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啦」

允兒有些害羞，雖然秀妍跟她一樣都是女生

但一起洗澡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害臊的事情

更何況是"幫妳洗"呢!!

「妳這樣，不行啦」秀妍指了指允兒的右手石膏

「我、還有左手啊」允兒皺起眉頭

可是秀妍依然貼近允兒身邊，學著她，皺起眉頭的模樣

「允兒，妳害羞?」

「有一點啦」

「害羞什麼，至少讓我幫妳洗頭」

「....妳會洗嗎?」 這也是允兒擔心的事情之一。

 

只見秀妍滿心歡笑地點了點頭說她會

開心地拉著允兒的手，拿浴巾拿衣服的

催她一起洗澡去

允兒不曉得自己在緊張什麼

第一，她覺得自己每次在秀妍面前就好像不由自主的變的緊張

再來，她不習慣跟人袒誠相見....尤其是要跟她...

 

「等一下!!妳...」

允兒一面發呆一面脫著上衣同時，轉頭已經看著鄭秀妍打開熱水

滿室霧氣拿著蓮蓬頭，脫光光地站在那邊笑著看她

這隻沒神經的貓!!!

 

「...我真的是...」...被妳打敗

允兒摸了摸自己剛剛已經套好的右手石膏上的塑膠袋確認應該不會滲水

雖然很害羞，但是完全騎虎難下，允兒心一橫想著

反正是隻貓嘛，我到底扭捏什麼?

還是踏進了浴室去

 

將蓮蓬頭固定在牆上掛勾

她要她坐在浴缸邊緣好讓她替她洗頭髮

雖然允兒閉上眼睛光坐著，但還是心裡怦怦跳的

她第一次讓人替她洗頭髮，而沒想到秀妍真的會洗

允兒就這麼朝著浴缸內坐著，讓她站在她背後替她洗

溫柔的幫允兒抓洗著頭，原以為會發生慘劇的呢

 

「妳為什麼會洗」一直坐著的允兒漸漸放鬆，終於說話

「我還是貓的時候，人類替我洗過澡」

「噗」

「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洗到一半變成人就有趣了」

 

「我現在人不就在妳面前嗎...」秀妍一面說著還一面將身體貼向允兒的背

直讓允兒背脊像是觸了電一樣聳肩

眼睛上還有泡沫睜不開，手又不好使

「允兒，我順便幫妳洗澡」

「等、等一下，我會怕癢啦~~」

允兒想站起卻滑倒在浴缸內，秀妍一面笑著一面問她有沒有事

眼睛睜不開可是，她感覺的到她跟著走進浴缸蹲坐在她面前

小腿邊還有股毛茸茸的觸感，應該是...她的尾巴吧?

秀妍抓著她的手臂過來繼續溫柔的替她抓洗著頭

滴落在手上，膝上的泡沫輕輕滑動

允兒只覺得為什麼時間好像凝結一樣了呢...

於是兩人光是洗澡也耗了半天去。

 

 

睡覺的時候，她不再叫她以貓的姿態睡了

害怕她又半夜突然變回來一絲不掛的。

 

「直接睡吧」

「允兒~還是想要我抱抱嘛~?」

秀妍開心的鑽進允兒的被窩裡，抱著她的脖子開心的蹭著

允兒越來越習慣這種感覺，左手摸著她的臉，憐愛地看著如此特別的貓咪

「哎...晚安。」

「允兒、晚安..」說著、秀妍撐起身體往允兒的臉親了一下

「....到底誰教妳...」允兒摸著自己臉頰，莫名的心跳加速著

還好室內一片黑，不然自己臉上一定是紅一片

「我看人類都很喜歡這樣做啊...允兒不喜歡嗎?」

趴回允兒手臂邊貼著她說話，將臉貼在她的身上聞著允兒身上的味道

秀妍喜歡這樣，感覺令她很安心

「...不是的，只是...這個是情人之間做的事..」

允兒不曉得該怎麼跟她解釋才好，大概是這樣吧?

 

「情人是什麼?」

「是..是什麼喔，就是...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啊....」允兒扭捏地抓了抓臉頰

「....允兒，喜歡我嗎?」

「...嗯?...啊..嗯」

「我也喜歡妳，所以、我們是情人。」

 

....啊、

....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只有自己會這樣心慌意亂的呢?

看著懷裡的她，總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沒有過的感覺

為什麼只有自己會因為這些她不經意舉動跟話語心跳加速著

允兒覺得自己被鄭秀妍搞的都糊塗了

....也被自己搞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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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隻貓，是正常的嗎?

應該說，這麼喜歡一隻貓、喜歡到會看著她然後不自覺微笑

覺得世界很美好、覺得空氣很甜、心情很好...都是正常的嗎?

 

糟糕，我們像是在談戀愛。

 

每天都需要擁抱彼此的體溫入睡

睜開眼睛就想要抱著她撒嬌

偶爾親著她的臉頰要她起床

出門的時候什麼時候開始會牽手了

連她餵吃飯的動作都習慣成自然了

 

一個多月過去，兩人的生活越來越有默契

允兒覺得自己已經被完全更改生活習慣了。

雖然鄭秀妍一臉天真單純的模樣

似乎如此親密的動作和話語對她來說都只是自然的流露

 

允兒很不甘心，卻也在內心了解自己，好像對她

有那麼點特別的感覺...

老實說，跟她在一起時候的自己，真的很快樂。

 

 

 

 

「林允兒小姐。」

 

 

護士領著允兒走進診間讓醫生檢查手的復原狀況

看著X光照片，手的骨頭復原狀況良好

石膏終於能夠拆了

「嗯...多注意攝取營養的食物....恭喜，手已經復原了...」

醫生推著眼鏡說著，幫允兒安排拆線的時間

「啊...我的右手~終於....」允兒開心地點頭感謝醫生

可一回神又想到了鄭秀妍。

 

記得當初她跟她說過的，她是來報恩的...

直到她的手好為止不是嗎?

怎麼如今手要拆線了，允兒沒法真的那麼開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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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妳會堅持要報恩呢?」

 

晚餐時間，兩人坐在餐桌邊

允兒心裡想著明天要拆線的事，該怎麼對秀妍說才好

她知道她的手好了之後她就會離開她

只是現在，她開始覺得自己被她改變了。

 

 

「額、我不想欠人類恩情嘛」

「啊?」

「很久以前，我只是一般的貓

  生在郊外裡，不小心跑到都市之中

  被人類撿走之後、跟家人分開，又輾轉被人收養

  那幾年內，換了幾個生活環境，常常才要認定一個主人

  就被主人拋棄....」

 

想起還是貓的時候流浪的日子

其實、她後來成為貓又之後，好一陣子都不想接近人類

但畢竟她還是人類餵養長大的

她並不覺得這個世界都那麼糟

就像眼前這個人，救了她

 

「人類總是有太多理由棄養動物、卻忘了

  寵物也許只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對寵物來說

  人類就是他們的一輩子!」

 

允兒聽著，一面將手貼上了秀妍的頭上，溫柔地摸著

讓她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

當她知道她的心被傷害過

不知道為什麼，很捨不得

 

「允兒不一樣....」

「嗯?」

「允兒好溫柔，允兒妳救了我啊，而且...我時常看到妳

  看見路邊的流浪貓，還特地跑去買貓食來餵牠們...

  ...允兒是好人..」

 

其實秀妍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她了

她待在公車站邊的公園裡，時常看見她的身影

也許也只是無意間的追尋吧

她習慣在允兒的下班時間來到公車站對面的安全島上看看她

當然這些都是牠心裡的秘密

她不希望人類豢養她了

可是允兒救了她。

 

「...原來是，不想欠人類恩情啊...」

允兒低垂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的失落一直無法平衡

「...嗯?」

「...秀、秀妍姐姐...我..明天就要拆線了..」

「拆線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的右手已經好了」

「咦?」

 

餐桌上的空氣突然凝結起來

秀妍的眼睛一樣圓睜睜的看著她

兩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下一句似的安靜

 

後來的晚餐，是怎麼吃完的呢

不太記得了

 

 

為什麼，兩個人連安靜都這麼有默契

晚餐後坐在書桌前排著下學期課表，卻心神不寧的無法繼續工作

從書房走出來的允兒看著窗台上的那隻黑色貓咪凝望遠方

她想起她說的

她竟已經習慣一個人又要離開一個的這種感覺

 

...對了、牠是貓。

 

果然不該養寵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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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石膏，手反覆的轉了轉

從診間走出來的允兒，神奇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終於回來了，不斷的摸著，骨頭彷彿沒斷過

「允兒!」

秀妍看著她走出來，一如往常開心的撲上前去抱住她

「手好了!?」

「好了，真的好了」

神奇的看著她的右手，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它一樣

允兒忍不住，用雙手用力抱住秀妍

「允兒..好痛」

「啊、對不起...吶、走吧，我們去吃大餐慶祝...」

 

--糟糕、為什麼我會覺得這會是最後一次呢?

 

兩人坐在餐廳裡依舊有說有笑的樣子

允兒拼命想讓自己看起來開心

她看著秀妍真心的為自己的手復原的樣子感到開心

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孩子氣

居然像是捨不得分手的戀人一樣感到不甘心

雖然早就知道手好了之後她會離開

 

一直以來，總是理智大過於情感的林允兒

知道自己很喜歡這隻貓

可是那然後呢...

 

 

 

走在回家的那條熟悉的街道

經過那天她救了她的公車站

原本牽著的手無意間放開後

 

她一回頭，女孩變成的貓站在那兒

她晃著紅色緞帶的尾巴，黃色與藍色不同的眼睛像黑夜的寶石閃閃發光

 

像是生怕接近她就會一溜煙的消失一樣

允兒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原來該說再見的時候到了。

 

「允兒...」

「啊...謝謝妳當我的右手...再見..」

怕聽見她說再見，而搶先說了出口

 

聽到再見之後

小貓退後幾步轉身沒入黑暗之中

允兒看著牠的身影竟落淚了

「...真煩...真煩、為什麼要害我哭...」

 

轉身想離開的允兒，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理智遠比自己想的還要脆弱

即轉身追上一片黑暗之中，四處緊張的張望著

 

「..鄭秀妍!」

「鄭秀妍~!!」

 

允兒不經開始奔跑著，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只是不想這樣就結束

終於在經過轉角巷口

看見慢慢的走在圍牆上，紅色緞帶尾巴的黑貓

 

「鄭、秀、妍~!!」

黑貓停步，轉過頭依舊圓睜睜的眼睛看著她

「妳要去哪裡...」

「妳的手不是好了嗎? 妳不是說好了我就要走? 妳不是說再見了嗎?」

「妳...妳下來啦...」

「允兒妳...」

「妳下來啦!!」她緊張地跳著腳要她下來

 

好奇的看著允兒流淚的樣子

貓咪跳下圍牆，起身變回人的模樣

雙手抱著允兒拍拍她的背

此時允兒就像個孩子一樣咽咽地哭泣著

「允兒怎麼了?允兒...不要哭...」

「嗚..妳不是來報恩的嗎?

  那麼，妳可以就待在我身邊嗎?」

「什麼?」 秀妍聽著允兒的話，不可置信的睜大嘴巴眼睛

「...妳害我摔斷了手就算了，妳害我的心已經被妳挖空了妳知道嗎--喂!!」

 

「林允兒，我聽不太懂」用手指擦著允兒的臉頰上的淚水

眼睛很溫柔，疼愛和憐惜地看著哭泣的允兒

然後，輕輕的用舌頭舔著她的臉頰的淚痕

 

允兒的心，已經被她完全奪去了。

 

「...意思是我喜歡妳、我要豢養妳、我愛妳」

捧起秀妍的臉，允兒親著她的臉頰、她的嘴角

然後是，吻上了鄭秀妍

原來、自己一直一直都想這樣做。

被掠奪著的秀妍從不知道，總是看起來那麼冷靜的允兒

為了自己哭了，哭了、還說喜歡自己、還親吻自己

終於分離的臉，她睜著好奇的眼睛對著允兒

「妳說真的..?」

「對，妳不是說喜歡我嗎? 為什麼可以說走就走掉」

允兒瞪著懷裡的秀妍，還是很介意她害她哭出來的事

「因為允兒從來都沒有說過喜歡我啊，妳就只會 嗯、對、啊~~的..」

「呃、這、那個是、是因為...」

 

「剛開始要報恩的時候妳還很不甘願」

「那個...是那時候啦...」

 

「妳只在我變成貓的時候抱我」

「這、這個也是因為...」

 

「...妳又不乖乖讓我幫妳洗澡」

「哎...這、個跟那個沒有關係吧..」

 

「我要餵妳吃東西還猶豫半天」

「齁唷、我只是害羞...」

 

「每次親妳臉，妳都像被嚇到一樣、哼」

 

「哎..所以妳喜歡我嗎?鄭秀妍...」

 

兩個人、牽著手

一邊鬥嘴一面走回家

雖然在吵架，可是心裡都很溫暖

 

「...妳不可以棄養我」

「我不會的。」

 

貓還是跟她走了

她對她說

 

「妳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貓的報恩，最後

貓找到了主人、而主人的心，找到了歸宿。

 

 

 -fin-